八月半,德里来的回信,和苏拉特商栈等的那道口信,前后脚到了。
口信是侯赛因亲自带回来的。
他这回是随苏拉特的货船队南下的,进了港,顾不上歇脚,先到了商站。
孙掌柜在后院见他,还是那架葡萄架。
侯赛因瘦了,也黑了,进门先喝了一大碗凉茶,才开口。
“孙掌柜,有两件事,一件公事,一件私事。”
“先听公事。”
“公事是,德里的回文到了。”
“苏巴让我先给你透个口风。”
“约,照旧。”
“十抽一,一个字不改。”
孙掌柜端着茶碗,没动。
“条件呢?”
“有一个。”
“河口捐。”
侯赛因从怀里取出一份文书,“苏拉特口岸的疏浚、泊位、灯塔,一年所需的杂项,由商栈按季认捐,数额另议。”
“这笔钱,不走税,不入国库的正项。”
“走包税人的手。”
孙掌柜明白了。
“维基亚的进项,从这里头出。”
“对。”
侯赛因点头,“他包不到十抽二,就让他包河口捐。”
“面子上,他还有他的税。”
“里子上,商栈还是十抽一。”
“德里的敕令呢?”
“敕令收回。”
侯赛因道,“新敕令说,前敕‘暂摄关税以济军需’,如今军需另有筹措,关税‘姑仍旧贯’。”
“姑照旧例。”
“一场风波,四个字就收了。”
孙掌柜笑了。
“那口信呢?”
“口信是带给你的。”
侯赛因压低了声音,“奥朗则布让苏巴传话,大明的船,泊得好。”
“往后巡航,规矩照旧。”
“只是船上的炮衣,别擦那么亮。”
孙掌柜笑出了声。
当天夜里,孙掌柜拟了河口捐的数目,第二天一早,亲自送到了维基亚的住处。
数目不高不低,正够维基亚交差,也正够他余下半成的好处。
维基亚看完了,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坛子。